第2章

　　2

　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推门进来。

　　领头的四十来岁，目光扫过大堂，落在我身上。

　　“谁报的警？”

　　“我。”我举起手机，屏幕还亮着录像界面，“非法拘禁我女儿和十几个刚高考完的学生，他们要求我支付十四万三千元才能放人。”

　　警察还没接话，经理已经窜上去了。

　　他腰弯得很低，脸上委屈像被人抢了钱似的：

　　“警官，您可来了，我们是正规经营啊，明码标价，童叟无欺！”

　　“您看看这账单如假包换，那些孩子进来的时候可牛气了，点威士忌点红酒，一开口就是‘不差钱’。”

　　“结果结账的时候不认账了，打电话叫家长来闹事。”

　　他深吸一口气，音量拔高：

　　“尤其是那个林小朵，我们服务员去包厢催结账，那小姑娘可指着我们服务员的鼻子骂，还用酒瓶砸我们服务员的头呢！”

　　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
　　之前看热闹的人又发出“嚯”的声响。

　　“这是学生吗？这分明是小太妹！”

　　“难怪消费那么多酒，还敢砸人！”

　　“让我说就应该报警把他们都抓进去，好好改造改造，省得出了学校，在社会上祸害人！”

　　我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。

　　林小朵？太妹？

　　女儿林小朵性格腼腆，被老师点名回答都脸红，声音像蚊子叫。

　　这个毕业聚会，还是我连哄带推才肯出门聚会。

　　临走时她攥着门把手回头看我：“妈，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？”

　　这样的孩子，指着人鼻子骂？

　　还用酒瓶砸人？

　　我咬着牙，每个字都从牙齿缝里挤出来，

　　“我女儿连高声说话都不敢，你跟我说她骂人？你拿出证据来。”

　　经理摊手，朝天花板一努嘴：

　　“包厢门口有监控，清清楚楚，你要不信，警察同志可以调。”

　　“那就调。”我死死盯着他。

　　领头的警察看看他，又看看我：

　　“行了，都先别吵了，孩子在哪呢？”

　　“包厢。”

　　“先见孩子。”警察抬脚就走。

　　经理张了张嘴，大概想说“还没结账”，最后咽回去了。

　　走廊很长，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。

　　我走在警察身后，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着，一下一下地收紧。

　　包厢的门被推开。

　　烟味、酒味、还有一股闷了很久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。

　　十几个孩子挤在沙发上，有的靠在角落睡着了，有的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
　　女儿朵朵坐在最里面的转角沙发上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
　　她看见我的那一瞬间，嘴唇开始哆嗦。

　　我冲过去，把她搂进怀里，她整个人在发抖，抖得我心脏都揪起来了。

　　“妈妈在，没事了。”我摸着她后脑勺，“你跟警察叔叔说，到底怎么回事？你们点了那些酒吗？有砸服务员吗？”

　　她从我肩膀上抬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我。

　　然后她说了一句话，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扎进我心里：

　　“妈妈，酒是我点的，东西是我砸的，你赶紧付钱吧。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